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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的河

关键词:美文|李建设

文/李建设

  或许,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条河,那是永远流淌在心里的故乡的河!任凭岁月流逝,无论你漂泊何方,流浪的心总能听到她的呼唤,仿如永远拨动的琴弦,日夜不停地弹奏着思乡的心曲……

  我故乡的村边有一条河,叫淄河。清澈见底的河水,柔软温润的沙滩,曲折蜿蜒的河堤,翠绿参差的杨柳,河水陪伴着我的童年,见证了我的成长。

  春天,淄河宛若一位恬静的少女,沐浴着暖阳,凝视着远方。河水欢快的流淌,吟唱着那支千古以来人人都听得懂却又不知名的乐曲,叮咚作响。河岸上,艳丽欢快的鸟儿唱着歌穿梭于林间,燕子侧身掠过河水,水面便荡漾开了一圈圈的涟漪,河道内外氤氲着绚丽、柔美、祥和与温馨。童年的我们吹着柳哨,嗅着花香,嬉戏在碧草如茵的河堤上,放牛羊、挖野菜、捉迷藏……

  夏天来了,淄河变成了一个年轻刚毅的小伙子,充满着生机与活力。粗犷咆哮是他的昂扬气概,澎湃汹涌是他的生命律动。偶尔遇上几场连续的大雨,河水猛涨,波涛隆隆如沉闷的雷声,河堤也随着颤动起来,远远望去,奔腾的洪水浩浩荡荡,波澜壮阔。但洪水过后,淄河会很快缓和下来,浑浊的河水也随之变得晶莹清澈。

  整个夏日里,我们会天天泡在河里游泳嬉戏,在河床上赛跑、摔跤,在沙滩上晒太阳,玩得不亦乐乎,直至夕阳西下,炊烟袅袅,才依依不舍得离去。晚饭后又急匆匆地跑回河岸边的树林里捉知了猴。晚上,天气闷热,就敞开门,河风吹进屋里,立刻凉爽了许多,纳着凉意,枕着水声,酣然入梦。

  村子上游的河滩里,有一片邻村人种的瓜园,当夜幕降临,我们就悄悄地潜入瓜地,匍匐爬行在瓜秧之间,摸到个大的瓜就摘下来扔进河里,候在下游的小伙伴会把漂浮在水里的甜瓜捡起来,哈哈,记忆中,那可是世上最甜的瓜……

  秋天,淄河像一位娴淑的少妇,温柔而又端庄。蔚蓝的天空飘着缕缕白云,倒映在流淌的河水里,宛若一幅五彩斑斓的画卷。树叶飘落水面如悠悠的小船,慢慢启航驶向远方。河边田野里泛起金色波浪,庄稼熟了,一派丰收景象。

  深秋时节,河里鱼虾成群,我们忍不住挽起裤腿下河,在顺流漂荡的水草中,双手悄悄包抄靠近,猛地合拢就能抓到那些慵懒的小鱼。有时找个水不深的小河汊圈起来,把水淘干,也能逮到小半盆鱼虾。奶奶把鱼虾洗干净,放点葱姜做一锅鱼汤,每人盛一碗,一家人笑逐颜开,其乐融融。

  冬天的河是一位安详的老人,庄重而又恬淡。河面结了厚厚的冰,飞舞的雪花一夜间把大地装扮得银装素裹。小伙伴们一边打着雪仗,一边在河边堆起雪人;一个个自制的冰车在河面上划过,享受那飞一般的感觉;枣木削成的陀螺在冰面上旋转,舞出冬的婀娜,大家相互追逐打闹,欢笑声在河面上回荡。

  故乡的河啊,我童年的河,她是生命延续的源泉,是我们祖祖辈辈的母亲河!她用甘甜的乳汁,滋养着河两岸一代代的儿女。

  时光流逝,岁月更迭。伴随着我们这一代人的成长,淄河的河水却在逐年的减少,河面也越来越窄,小溪般的流水像母亲河的泪线,河在呜咽。听大人们说,河的上游修了水库,把河水截流了,也有人说,上游建了工厂,河水让厂里用了。

  后来,我应征入伍。几年后回家探亲,便急不可待地跑上河岸,盼望着能见到那湍急的河水,但让人沮丧的是淄河彻底干涸,黄沙在风中飞扬,河道内杂草丛生,败落景象令人惨不忍睹,隐隐作痛……

  再后来,改革开放了,城里开始大兴土木,河里的沙子因为是建材而成了财宝。于是,河床沸腾了,车水马龙,川流不息的车辆来这儿挖沙、运沙,短短几年,河道已面目全非,千疮百孔……当时,中央电视台正在热播一部纪录片,名字叫《河殇》。

  今年的一个秋日,我再次回到家乡,呈现在眼前的是另一番景象,经当地政府统一规划和多年的整修,沿淄河数公里的河道已改造成了一个偌大的人工湖,据说是引来的黄河水。河面上矗立起一座汉白玉的大桥,河道用整齐的石块砌成,沿河两岸修了甬道,河床宽了许多,湖水荡漾,波光粼粼,湖边种植了花草树木,景色宜人。面对美景,我的内心却依然凄婉、惆怅,徘徊在湖边的林荫道上,追寻、回忆着童年那老河的模样,不觉泪水湿润了眼眶……

  夜幕降临,月色朦胧,故乡的河啊,那魂牵梦绕的河,当所有的一切都沉浸在宁静的月光中时,记忆中的河水依然是那么清澈,那么难忘。我知道,听着河水、枕着蛙声酣睡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,但梦中那故乡的河啊,会永远在我心里流淌……

(责任编辑:尹春丽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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